第530章 无耻小人

廷尉寺正堂，烛火昏沉。

周玉端坐案前，狱卒押子腾入内，铁链拖地，声冷如冰。

周玉见状沉声道：“盗御酒，犯大不敬，还不速速招供。”

“这酒是夫人所赐，并非偷盗之物！”子腾耿直地抬头直视周玉，将叶昭的话完全抛诸脑后。

“夫人所赐？”周玉闻言冷笑一声：

“戚夫人私取御府佳酿，已属越制。你受此酒，便是同罪。按《汉律》，擅用御物者，弃市。”

子腾闻言一怔，未曾想会殃及夫人，随即眉峰紧簇，再不开口。

周玉看一眼子腾，淡淡道：

“本官听闻你有一兄长叫子丑，与你同伴二殿下，怎得突然没了下落？”

子腾心中微震，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：“告假还乡了。”

“哦？”周玉眸光沉沉，似含深意睨向子腾，缓缓开口道：“本官若论罪处置于你，他可会舍身前来相救？”

“大人这是要草菅人命？”

周玉闻言长笑起来：“本官不过循律断案，秉公行事，何来草菅人命一说？”

言罢，他俯身逼近子腾身前，低声道：

“你若据实吐露你兄长行踪，本官尚可酌情宽宥，许你戴罪立功，从轻发落。”
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子腾轻嗤一声：“我身陷廷尉牢狱，隔绝内外，怎会知晓兄长去处。”

周玉眸光骤沉，如淬寒冰。他缓缓直起身：

“是不知，还是不敢说？”语锋如刀，直直剖向子腾面门，

“有人亲眼见你兄长与叛党同行，恐已心怀不轨，存谋逆之念。”

“一派胡言！”子腾抬目怒视，“兄长忠谨奉公，怎会谋逆？”

“哼！”周玉见子腾软硬不吃，瞬间没了耐心，

“来人！”

“在！”

“将其共事者押上来！”

“诺！”

不消片刻，叶昭被带了进来。

子腾先是一愣，随即恍然——周玉这是要借叶昭逼自己就范。刹那间，愧疚与怒意在胸中翻涌如潮，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碾碎。他垂下眼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
到底……是自己连累了叶昭。

念头尚未落定，耳畔忽听“扑通”一声闷响，

叶昭直直跪了下去，脊背弯出一个卑微的弧度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生怕惊动了什么：

“小的叶昭，拜见都尉大人。”

子腾一窒，扫一眼地上低眉顺眼的叶昭，心底的愧疚未及蔓延，便被狐疑地收住。

周玉眉梢轻挑，于是淡淡开口：“尔等偷盗御酒——”

“大人明察！”不待周玉把话说完，叶昭扑通磕了个头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，

“这酒是戚夫人赏的，小的卑贱之躯，哪懂什么深浅？就是给人害了也未必知晓，还望大人明鉴，给小的做主！”

“叶昭，你胡言乱语些什么！”子腾勃然变色，怒意如利刃般直射过去。这个混蛋，方才还信誓旦旦，让自己将罪责尽数推到他身上，说得那般慷慨从容。此刻倒好，一转眼便将脏水全泼到了夫人头上。

周玉意味深长地扫一眼叶昭，眼底闪过一抹精光：

“口说无凭，你可有证据？”

“他！”叶昭抬手一指子腾：“他是戚夫人的人，这酒是他来之后才有的，大人若不信，直接对他严加审问便是。”

子腾气得面色煞白，唇齿间迸出几个字：“无耻小人！”

周玉唇角微扬，眼底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凉意：

“审问倒是不必了——他方才也亲口认了，这酒是戚夫人所赏。”说罢，他漫不经心地扫了叶昭一眼，话锋一转，

“不过，即便如此，偷喝御酒终究是死罪——”

“大人饶命！”叶昭未等周玉说完，便慌忙伏地叩首，声音里带着惊惶的急切，

“小的……小的愿戴罪立功！求大人给小人一条活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