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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1章 五仙反扑 (1/5)

第三百四十夜:

蓝梦是被一阵磨刀声吵醒的。

不是那种厨房里磨菜刀的兹拉兹拉声,而是一种更钝、更沉、像是有人在用石头磨骨头的咯吱咯吱声。声音从占卜店的窗户外面传进来,时远时近,像是在绕圈。

她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看了一眼——凌晨四点十三分。猫灵不在床上,这很不正常。那只死猫平时就算不睡觉也要赖在枕头上,把她的头发当窝睡,今天居然主动离岗,要么是出了大事,要么是偷吃了她的夜宵怕挨骂。

蓝梦穿上拖鞋,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。

街对面的路灯下面,蹲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人。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,穿着一身黑棉袄,头上裹着一条灰扑扑的头巾,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,在一块青石板上反复地磨。每磨一下,刀刃和石头之间就会迸出一串绿色的火星。

老太太的脚边,蹲着一只猫。

一只黑猫,纯黑的,连眼睛都是黑的,像一个被挖掉了眼睛的深洞。它的身体比正常的猫大了整整一圈,蹲在地上的姿态不像猫,更像一只缩小版的老虎。最诡异的是它的尾巴——足足有普通猫的两倍长,尾尖分成了两叉,像一根叉子。

蓝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
“猫灵!”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。

没有回应。

她又喊了一声,还是没动静。她转头在整个屋子里扫了一遍,最后在衣柜顶上找到了猫灵——那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虎纹猫灵,此刻正把自己缩成一个毛球,尾巴盖住脸,整只猫在瑟瑟发抖。

“你怎么了?”蓝梦爬上衣柜,把猫灵薅下来。

猫灵把脸从尾巴后面露出来,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惊恐,那种惊恐不是装出来的,是写在灵魂里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恐惧。

“楼下那个老太太。”猫灵的声音在打颤,“她不是人。她手里那把菜刀,磨的不是铁,是骨头。她脚边那只黑猫,是它的……是它的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

猫灵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才把那两个字挤出来:“是它的伥。”

蓝梦的手一松,猫灵差点掉地上。

“伥”这个东西,她在《阅微草堂笔记》里读到过——为虎作伥的伥。老虎吃了人,人的灵魂会被老虎控制,变成伥鬼,专门引诱下一个人来给老虎吃。但那是老虎,不是猫。一只猫怎么能养伥?

除非那只猫不是普通的猫。

“那只黑猫是猫又?”蓝梦问。

“不,比猫又更邪。”猫灵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,低到蓝梦几乎要把耳朵贴到它嘴上才能听见,“那是猫魈。猫修行五百年成猫又,猫又修行五百年成猫魈。猫魈不是妖,是煞,是集齐了世间所有对猫的恶意凝结出来的东西。它不需要吃人,它只需要让人怕它。怕它的人越多,它就越强。等它强到一定程度,方圆十里内的猫都会变成它的伥。”

蓝梦把猫灵抱在怀里,重新走到窗边,撩开一条缝往外看。

磨刀的老太太还在,黑猫也还在。但这次她看得更仔细了——老太太磨刀的那块青石板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,像是一块被烧红了的铁板在慢慢冷却。她每磨一下,菜刀的刀刃就亮一分,从铁灰色变成银白色,从银白色变成一种诡异的冰蓝色。

“她在磨什么?”蓝梦自语。

“刀。”猫灵说,“但不是普通的刀。那是斩灵刀,专门用来斩杀灵体的。一刀下去,不管是人是鬼是妖是仙,灵体都会被劈成两半,不碎不灭,就那么裂着,永远合不上。”

蓝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帘布。

“她来我们这儿干嘛?”

猫灵没有回答。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——一个带着斩灵刀和猫魈的老太太,凌晨四点出现在占卜店门口,总不可能是来算命的。

蓝梦放下窗帘,走到占卜台后面,拉开抽屉,把那串白水晶串珠拿出来戴上。水晶的温度是凉的,不是冰凉,是那种深秋井水一样的凉,说明它们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。她又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三张黄纸符,这是她上次帮赵德厚解了那个阵法之后,阴司的人托梦送给她的“谢礼”——三张“镇煞符”,据说能挡住一次致命攻击。

她把两张符贴在了门框和窗框上,一张揣进了口袋里。

“你怕吗?”猫灵问。

“怕。”蓝梦说,“但不耽误干活。”

猫灵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了一种她很少见到的、近乎崇拜的东西。但那种东西只存在了零点三秒,就被它一贯的欠揍表情覆盖了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猫灵从她怀里跳下来,率先走向门口,“让人家在门口等着不太礼貌。”

蓝梦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
凌晨四点的柳巷很安静,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一片,烧烤摊的马光头早就收摊了,地上还留着一摊没扫干净的油渍。磨刀的老太太抬起头,看着蓝梦,咧嘴笑了。

她的嘴里没有牙。

不,不是没有牙,是牙齿全被磨平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牙床。那笑容看起来像是被人用砂纸把整张嘴打磨过一遍,光滑得不像活人该有的样子。

“蓝梦。”老太太叫出了她的名字,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带着回音,“我等了你很久了。”

“您哪位?”

老太太没有回答。她把磨好的菜刀举起来,对着路灯的光看了看刀刃。冰蓝色的刀刃上倒映出路灯的形状,但那倒影不是圆形的,而是变成了一只竖起来的猫眼。

“我姓白。”老太太终于开口了,“白素贞的那个白。但不是蛇,是猫。”

蓝梦的后背窜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
“三十年前,我养了十三条猫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,“一条母猫,十二只小猫。母猫是纯白的,十二只小猫也是纯白的,白得像雪,像棉花,像刚出锅的馒头。它们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东西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老太太的笑容消失了。她的脸在路灯下变成了一张面具,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一个点上——一个既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、而是比这两者都更深更沉的东西。

“后来有一天,我出门买菜,回来的时候,猫全没了。”她说,“母猫被吊在门框上,肚子被剖开,十二只小猫被装在塑料袋里,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旁边。它们还没睁眼,还不会叫,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。”

蓝梦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