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雪 人 (2/2)

“雪人不会死。”她说，“它会变成水，渗进土里。明年冬天，又会变成雪，落下来。”

阿月看着她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阿月低下头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雪人。

雪人的眼睛已经掉了一颗，鼻子也歪了，身子越来越矮。

阿月伸出手，轻轻地、轻轻地碰了碰它。

雪在他手心里融化，凉凉的。

“你变成水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明年再回来。”

那个雪人没有说话。

但它好像在听。

那天下午，雪人彻底化了。

只剩下一滩水，和那两颗黑石子，一根小树枝。

阿月蹲在那滩水面前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把那两颗石子和那根树枝捡起来，小心地收进口袋里。

“明年，”他说，“再给你装上。”

那天晚上，阿月把那两颗石子和那根树枝放在床头。

那块发光的石头放在旁边，发出柔和的、淡蓝色的光芒。

他望着窗外的月光，轻轻开口：

“母亲，今天雪人化了。”

“变小了，变小了，最后变成一滩水。”

“姐姐说，它会变成水，渗进土里。”

“明年冬天，又会变成雪，落下来。”

“我把它的眼睛和鼻子收起来了。”

“明年，再给它装上。”

“你那里，也有雪人吗？”

“也会化吗？”

月光洒落，无声无息。

他仿佛看到，在那遥远的地方，有一道温柔的身影，正微笑着，对他点头。

他笑了。

“晚安，母亲。”

窗外，夜风凛冽。

雪已经化了。

但阿月知道，明年冬天，雪还会来。

雪人，也会回来。

就像母亲，一直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