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父亲的欺骗

听到白狐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的来历，这让狐姐姐颇为得意，认为自己在这妖界也算是声名显赫了，这本体一显露，无人不惊骇。

“还算你有些见识！知道老祖我的身份！”狐姐姐自傲道。

这时白狐却突然俯下身子，低下头颅，一副俯首顺从的模样，然后对着狐姐姐恭敬道：“弟子胡山拜见老祖！”

“弟子？”

云天赐顿感惊讶，想不到这狐妖前辈竟还是狐姐姐门下的人。

狐姐姐的神情同样闪过一丝疑惑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你自称弟子，难道也是我天狐一族的人？”

“算是吧！”

胡山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，像是不好回答这个问题。

“是就是，不是就不是，什么叫算是？”狐姐姐显得有些不悦。

见状，白狐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，只好道出实情：“数十年前，弟子修炼有成，就从天狐一族脱离，打算去往人世间历练红尘，却没想到会因此爱上了一位人类女子。可是天狐一族的规矩是以情炼心炼道，却不能与人类苟合，一旦发现就视为叛离族群，自动与天狐一族断绝关系，以免族群受到牵连，而弟子恰恰就犯了此条族规，自然算不上是天狐族人。”

“有这条规矩吗？”

狐姐姐愣了愣，然后在脑海思索了片刻，好像对于所谓的族规没有太多印象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立下的规矩。

毕竟她生性散漫，性子跳脱，很少去立什么条条框框，而在她之前，天孤一族也有好几任族长，谁知道这些族规是谁哪个立下？

胡山见狐姐姐那副发懵的模样，也是眼角一抽，身为天狐一族的老祖，有没有这些族规，您老还不清楚吗？

但这话，他不敢明着说，因为知道眼前之人是自家老祖后，胡山心里便有了一个打算想要拜托她。

“然后你就和那人类女子结合了，生下了这个半人半妖的小丫头？”

狐姐姐没有在族规上过多纠结，而是问起了灵儿的来历。

“是！”胡山点头承认道。

“我与灵儿的母亲相濡以沫，可好景不长，还是被一些妖族同道所发现，一直想要得到我妻子腹中的胎儿。于是我带着她一路逃亡，最后来到茅山下，得到了茅山掌教的掩护，这才幸免于难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，那她的母亲呢？”

这一问让胡山的神情瞬间僵住，眼神渐渐变得悲伤，最后他长叹一口气道：“在生产灵儿的过程中，她母亲被灵儿体内的妖气反噬，即便茅山掌教出手，也没有保住她母亲的性命，最终逝世了。”

胡山的话音变得有些伤怀，爱人的离世一直是他永远的遗憾，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悲痛，所以他对灵儿百般呵护，因为这是妻子留给他的唯一念想，是她生命的延续，也同样是他生命的延续。

“或许人妖相合，从来就没有善终的结果吧。”

胡山悲凉感叹，却浑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灵儿的神情。

“娘亲是因为我才死的！”

一旁的灵儿听到这些话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。

从小爹爹就告诉母亲是因为生下她，身体太虚弱，所以病逝，为此爹爹还一直自责是他没有照顾好母亲。

可如今胡山又说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真相，一个让灵儿无法接受的真相，一时间她分不清哪个是真，哪个是假。

“灵儿，不是这样的！”

胡山顿时反应过来，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嘴巴，一时的感怀，竟忘了自己的女儿还在旁边，一下子就说漏了嘴。

他不愿告诉灵儿真相，就是不想这丫头一辈子活在自责内疚中，他只是想让这丫头天真无忧地活下去，可现在反倒是弄巧成拙。

“娘亲是因为我才死！”

灵儿此刻的大脑一片混乱，嘴里不断地喃喃着这句话。

小时候，她的脑海里就会出现一个模糊女人的身影，看不清相貌，只感觉她的身体很温暖，声音很温柔，总是叫她好好活下去。

她问过自己的父亲，父亲就告诉她，那人是她的母亲，在她出生后，因为身体才病逝了。

后来父亲为了安慰她心中的失落，便用木雕雕出了一个木偶，木偶的相貌便是她母亲的模样，一个长相清秀，嘴角却总带着甜美微笑的女子。

至此她才清晰地看见了母亲的样子，记住了这个赐予她生命的女人。

这么多年来，灵儿从来没有怀疑过父亲的话，一直都快快乐乐地活着，好让母亲的在天之灵知道，她的灵儿从不会让她失望。

可现在，她才知道母亲的逝世不是因为别人，而是因为她。

“你为什么要骗我？”灵儿大声质问道。

被泪水打湿的双眼直视着胡山的身影，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解，充满了怀疑，充满了埋怨，此时的灵儿看起来让云天赐都觉得有些陌生。

被自己女儿这般注视，胡山却如鲠在喉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他自认为隐瞒真相是对灵儿好，却没想到会对灵儿造成这么大的伤害。

“都是因为我，母亲才会死！都是因为我，母亲才会死！”

灵儿跪倒在地上，双手掩面发出痛哭声。

当一个人发现，自己向往怀念的美好，是因为自己才失去的，心里就会陷入无尽的悔恨和自我怀疑中，若无法走出这种自责心理，恐怕就会让自己陷入痛苦与迷茫之中。

胡山无法理解灵儿心里对母爱的渴望，尤其得知这份爱是因为自己而葬送时，幼小的心灵便会陷入自我怀疑中，当人性的一面陷入迷茫，妖性的一面就会展露。

只见灵儿身上，一股灰白之气弥漫而出，她的毛发逐渐变得茂盛，呈现雪白色，那双漆黑的瞳孔也开始逐渐转变成灰白的竖瞳。

“这是？妖化！”

云天赐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，没想到母亲的逝世对于灵儿的冲击这么大，竟使得她人性的一面被妖性压制，让她再次进入了妖化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