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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回答(3) (4/4)

他顿了顿,仿佛在咀嚼这几个字沉重而苦涩的含义,

“它的含义是……总是想着,能为他做些什么。”

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突然打开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囚笼,放出了那只名为“茉莉”的幽灵。

他将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所赋予他的定义,在此刻,毫无预兆地摊开在了蝴蝶忍面前。

这并非表白,甚至不是对眼前人的解释。

这是一种更深沉的、令人心碎的剖白。

他在告诉她,他理解的爱,是奉献,是给予,是“能为对方做什么”。

而在他看来,面对蝴蝶忍,他所能做的、唯一“对”的事,或许就是……远离她,不让她卷入自己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痛苦,不让她承受可能再次失去的风险。

他认为这才是对她好的方式,这才是基于他那被“升华”所定义的爱,所能做出的、最“正确”的选择。

哪怕这选择,会让她如此悲伤。

哪怕这选择,让他自己也深陷泥沼。

这句话,解释了他所有矛盾行为背后的核心逻辑,也像一块冰冷的墓碑,矗立在了两人之间。

他看着她被泪水浸湿的脸庞,听着她那看穿一切却又因此更加痛苦的哭泣,终于,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发出了最清晰、也最残忍的请求。

他的声音不再飘忽,不再掩饰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和决绝,清晰地,一字一顿地,对她说道:

“放我走吧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,仿佛要确保这三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入她的心底:

“我亲口,清晰……对你说。”

这不是商量,不是请求,而是通知。

是他卸下所有伪装、所有迂回之后,给出的最终答案。

他承认了她的看穿,承认了那些未言明的纠缠,然后,用最直接的方式,斩断它。

“放我走吧。”

这比任何谎言和沉默都更伤人。

因为它意味着,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靠近与推拒,最终指向的,都是这个他坚定不移想要抵达的终点——离开她。

他将选择权,连同那撕心裂肺的痛苦,一起,硬生生塞回了她的手里。

他看着她因自己的决绝话语而陷入死寂的沉默,那双盈满泪水的紫眸空洞地望着他,仿佛灵魂都被抽离。

或许是不忍,或许是想在离开前,让她明白些什么,他再次开口,声音低沉,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、带着追忆的复杂情绪。

“其实……”

他轻声说,目光似乎透过她,看到了遥远的过去,“‘波波塔塔维奇’这个名字……是我一个朋友的名字。”

他顿了顿,嘴角在面具下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带着无尽的涩然:

“一开始的时候,我也会笑……”笑这个名字的古怪,笑它带来的滑稽感。

但随即,他的语气变得深沉而郑重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敬意?

“但那个家伙……哼哼……”

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,

“他做到了我定下的规矩。”

他曾经说过,在他的国度,大丈夫会为自己的妻子撑下整片天地。

此刻,他补充道:

“他是个爷们儿。”

这句话,分量极重。

它不仅仅是在评价一个朋友,更像是在他心中,为“爱”这个虚无缥缈的词语,立下了一个具象的、沉重的、近乎悲壮的标杆。

那个叫“波波塔塔维奇”的朋友,用行动践行了他所定义的“爱”——那是一种足以撑起天地的责任与担当。

而他自己,或许正是因为目睹过那样的践行,才更加固守着自己的执念,也更加……无法允许自己以“不完整”的、背负着过往的状态,去靠近蝴蝶忍。

他是在告诉她,他并非不懂爱为何物。

恰恰是因为他见过、他定义过、他甚至可能也曾渴望过,所以他才更加无法容忍自己此刻的“不配”与“无力”。

这番突如其来的坦白,像是一把双刃剑,既解释了他为何会用这个古怪的名字(带着对友人的追忆和某种程度的自嘲),也更深刻地揭示了他内心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墙——那是由过往的承诺、友人的榜样、以及自我设定的严苛规则共同筑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