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斟酌

陆羽歪了一下头。

她看到盥洗台边上有一双露出来的脚，没有穿鞋子和袜子，脚掌就那样放在又潮又脏的瓷砖地面上。

按照白彤梅的说法，浴室里本来应该很黑，现在，之所以能看见，是因为墙角位置多出了一束光。

“你躲里面干嘛，赶紧从里面滚出来。”

陆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粗暴男声吓了一跳。

躲在盥洗台后面的人缓缓伸出手，扶着台子站起身，这时的白彤梅是一个瘦弱小女孩的模样。

卫生间门打开，一个男人站在那里，穿着一身环卫工的外套，只留下一个背影。

他走过去，洗了两下手后，关上水龙头。

“为什么要浪费水？”男人转过身，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，从脸上褶皱判断，男人的年龄在四五十岁左右。

“太安静了。”白彤梅说。

男人问：“你躲里面干什么？”

白彤梅回答：“我在跟人聊天。”

“哪有人？”男人在浴室里扫了一圈，直接忽略了光柱的存在，他扭头看着白彤梅，抬手就打了白彤梅一耳光。

陆羽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脸，她觉得那一下会很疼。

白彤梅也抬手捂着脸，她大口吸着气，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。

但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
“每天就知道胡说八道。”男人又骂道，“你现在已经大了，可以学做家务了。”

这之后，男人和白彤梅走出门，卫生间的门关上。

陆羽转头看向杜成安，原本想问一句，但看到他有些僵硬的表情，她刚张开的双唇，又合上了。

杜成安觉察到她的视线，转头看着陆羽，微皱眉头，语气异常严肃地说：“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？”

陆羽原本以为他要放弃，听到这个问题，顿时也变得谨慎起来：“你觉得你这么做，是为了爱情吗？”

“爱情？”杜成安朝卫生间方向看一眼，他收回视线，“我不知道你怎么定义爱情，对我而言，老祖宗已经把人和人之间的所有关系研究得非常透彻，其中包括两性，那就是相濡以沫、相敬如宾。”

陆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如果杜医生只是简单一句‘我爱她’之类的，反而显得不真实。

这番关于‘尊重’的话，倒是让她觉得很真诚。

因为，即使看到白彤梅最狼狈的样子，杜医生依然没有简单地把白彤梅看成一个弱者，而是一个平等相待的人。

对于大多数人而言，要做到尊重他人这一点，已经非常难得。

杜成安思忖着说：“至于我为什么要坚持找她，是因为她曾经无条件为我付出过，现在有这个机会，我自然也想为她做一些事情。”

他忽然又说，“当然，做这些最终还是为了我自己，我不想给生命留下遗憾。”

陆羽点头，沉默着。

杜成安问：“为什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？”

“我在判断你的情感状态，”陆羽说，“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。”

杜成安点头：“可以理解。”

陆羽没再迟疑，往前走了几步，靠近隔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