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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灯火阑珊,咫尺天涯 (2/4)
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院落中,一座三层高的玲珑阁楼。

阁楼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虽规模不大,却极为精巧雅致。每一层都有回廊环绕,廊柱漆成暗红色,窗棂上似乎还糊着明纸。

此刻,三层阁楼上,隐约有昏黄的灯光透出,在静谧的月夜中,显得温暖而......孤寂。

整座阁楼与周围的红墙、花木相映,浑然一体,看起来不像囚笼,倒像极了大晋某些富贵人家精心为未出阁的女儿修建的、远离前院喧嚣的僻静闺楼!

黑衣人脚步微顿,目光如电,迅速扫过这处宅院。红墙之外,看似静谧,但他敏锐地察觉到,在附近的树林阴影中,墙角暗处,至少有不下十道极其隐蔽的气息潜伏着,如同蛰伏的毒蛇,监视着这座宅院的一举一动。

看来,这表面的宁静祥和之下,暗藏杀机。

首领此时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黑衣人,脸上露出一抹刻意表现的、带着几分“诚意”的笑容,抬手指向那座灯火朦胧的三层阁楼,语气颇为自得。

“韩君请看,尊夫人阿糜姑娘,便安居于此楼之中。”

他捋了捋八字胡,目光闪烁。

“如何?此地景色幽静,远离尘嚣,阁楼舒适,一应俱全。我早说过,我们将阿糜姑娘接来,绝非虐待囚禁,实是出于一片爱护之心,为保她周全。韩君且看,这环境,这条件,可还入眼?足见我等的诚意了吧?”

他顿了顿,观察着黑衣人的神色,继续用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故作温和的语气说道:“韩君大可放心,阿糜姑娘在此,吃的是精细饭食,穿的是绫罗绸缎,住的是暖阁软榻,有专人伺候,绝无半点委屈。我等待她,如上宾一般。”

“只是......为防万一,也为免阿糜姑娘思乡心切,擅自离开遇上危险,这才请她暂居于此,不得随意出入。这一切,都是为了韩君你能安心为我等效力啊。”

黑衣人听着首领这番冠冕堂皇、颠倒黑白的说辞,心中怒火翻腾,几乎要抑制不住。

将劫持说得如此清新脱俗,将囚禁美化为保护,当真是无耻之尤!

他强压着杀意,目光死死盯着那座亮着灯光的阁楼,仿佛要透过窗纸,看到里面的情形。

阿糜......你真的在里面吗?你......还好吗?

他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,最终归于一片冰冷的沉寂。

他没有回应首领那虚伪的“诚意”表白,只是从喉间挤出一句冰冷的话,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略显沙哑。

“我要见她。”

面对黑衣人“我要见她”的冰冷要求,矮小首领脸上并无意外,反而露出一抹早有预料、掌控一切般的淡笑。

他捋了捋八字胡,细长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,缓缓开口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“韩君放心。既然带你至此,自然会让你见到人。不过本将军需再强调一次规矩——只可远观,不得近前,更不准发出任何声响,惊动阿糜姑娘。”

“看罢之后,立刻离开,不得有片刻延误。而后,韩君需将除去苏凌的‘天衣无缝’之计,原原本本,和盘托出。此乃约定,望韩君......莫要食言。”

黑衣人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,冷哼一声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
“将军大可放心。我大晋之人,言出必诺,一诺千金!不似某些......海外蛮夷,蕞尔小国之辈,惯会出尔反尔,言而无信!”

这番赤裸裸的嘲讽,如同尖刀,直戳对方痛处。

然而,那首领脸上却无半分恼色,反而依旧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假笑,仿佛浑不在意,只是眼中深处掠过一丝阴冷。他不再多言,侧身抬手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率先引路,走向那朱红院墙的正门。

黑衣人紧随其后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这庭院正门亦是朱漆,高大厚重,门环乃黄铜所铸,在月色下泛着幽光。

门楣之上,悬挂着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几个弯弯曲曲、如同鬼画符般的异族文字,黑衣人一个也不识得。

来到台阶前,黑衣人下意识便要迈步而上,却被首领伸手虚拦。

“韩君稍安勿躁。”

首领低声道,随即回头,对身后那名一直沉默跟随、身穿深色紧身衣、面容冷峻的女忍者低声耳语了几句,语速极快,音调古怪。

那女忍微微颔首,快步上前,行至门前,并未用力,只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,屈指在那黄铜门环上,不轻不重,极有节奏地扣击了三下。

“笃,笃笃。”

叩门声在寂静的月夜中传开,异常清晰。

门内起初并无动静,片刻后,方传来一阵极轻、极细碎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停在门后。

接着,一个女子轻柔而略带疑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说的是同样古怪难懂的语言。门外的女忍立刻低声回应,语速同样很快。

又等了片刻,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,才“吱呀”一声,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
一只素白的手扶着门边,随即,一个女子的身影从门缝中探出半个身子,朝门外众人望来。

月光如水,洒落在那女子身上。她约莫二十出头年纪,面容姣好,皮肤白皙,眉目清秀,虽非绝色,却自有一股温婉恬静的气质。

她梳着复杂的岛国发髻,乌黑的秀发盘在脑后,插着几支素雅的珠花与发簪。身上穿着一袭质地精良、色彩淡雅的“小袖”,外罩一件绣有精致藤蔓纹样的“打褂”,腰带在身后结成标准的“太鼓结”,脚下穿着一双洁净的白色分趾袜。

衣料垂顺,行动间悄无声息。看其举止神态,低眉顺目,毫无练武之人的精气神,倒像极了高门大户中受过严格训练、侍奉主家的贴身女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