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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5章 北境不南下,杨坚已西进 (3/3)

“殿下。”

他没回头。

“臣回去之后,太子殿下会问臣一句话,镇域王到底站在哪一边。”他的嗓音比刚才宣旨的时候低了不少,洪亮劲儿全散了,只剩下一个赶了七天路的五十岁文官嗓子里那股干涩。“臣该怎么答?”

鸿安靠在椅背上,视线越过裴则方的背影,落在殿门外那片将明未明的天色上。天光从门缝里渗进来,灰蓝色的一线,把裴则方的轮廓勾成了一道暗色的影。

“告诉他,北境站在北境这一边。”

裴则方没有再说话。

他跨过了门槛。

殿门合上。

那一线灰蓝天光被两扇门扇截成更窄的一道,然后消失了。

赵秉文从侧廊转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盏新茶。他把茶搁在小几上,在鸿安右侧站定,垂手候着。

“殿下,裴则方一行的马匹和车驾安排在南门外。是即刻送走,还是留宿一晚?”

“即刻送走。”

赵秉文躬身要退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鸿安端起茶盏,没喝,拇指在盏沿上蹭了一下。茶是温的,泡得有些过了,茶汤颜色发深。

“那封圣旨的内容,今天殿里的侍卫都听见了?”

“殿内没有安排侍卫。只有臣一人在侧廊候着。”

“好。”鸿安把茶盏放下,手指离开盏沿的时候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。“这件事到你这里为止。不准往下传。北境上下,任何人问起朝廷来使的事,统一口径,奉天派人来催今年的岁贡银子,我打了个收条让他带回去了。”

赵秉文又躬了一下身。

“臣明白。”

他退出去了。脚步声沿着侧廊远去,渐渐听不见了。

鸿安一个人坐在正堂里。

茶凉了也没碰。灯芯烧完了那一根,旁边的还亮着,但光线已经不如刚才足了。那缕偏掉的薄烟还在往上飘,被从高窗灌进来的风扯散了,散成几丝,消融在挑高的殿顶深处。

朝廷最后一张能打的牌打完了。

圣旨被原封不动地装回鎏金漆盒里,跟着裴则方一起颠出了金州南门。那几片明黄绸缎大概还沾着正堂青砖的灰,裴则方有没有在马车上再把它抹一次,不知道了。

奉天再没有筹码了。

鸿泽会恨他。这个坐在皇城里、吓得把工部匠人全撤去铸箭头的太子,会把镇域王鸿安的名字刻进他心里的那本账里,排在杨坚后面,或者排在杨坚前面。

无所谓。恨意填不了炮膛,也推不动一门炮走一千二百里。

鸿安站起来,走到殿侧的舆图前。

日光已经从高窗爬进来了,把舆图右半边照得通亮。东鲁、兖州、奉天,三个地名被晨光一寸一寸地揭开,墨笔标注的城池、关隘、河道在光线里逐渐清晰。

杨坚在兖州屯兵。

奉天在槐安镇缩防。

北境在金州坐着。

三把刀,三个方向。两把已经亮出来了,只有一把还插在鞘里。

鸿安的手指在金州的标记上停了一瞬。

插在鞘里的那一把,永远比亮出来的危险。

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赵秉文又来了,走得比刚才快,靴底在石板上摩擦出急切的声响。

“殿下,南线第二道急报。”

竹筒递进来。黑漆封口。

鸿安拧开封口,抽出纸条。

一行字。

“杨坚于东鲁府邸发布檄文,历数朝廷十二罪,宣告起兵清君侧。兖州大营六千人拔营西进,前锋已过济宁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