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104章 圣旨千里来求援,镇域王坐听不起身 (1/3)

竹筒上的火漆是红色的。

红漆。不是南线暗桩惯用的黑漆。鸿安的拇指在封口上压了两息,指腹感觉到蜡面上一道细细的骑缝纹,金州布防在奉天外围的暗桩才用红漆。他拧开封口。

里头卷着两张纸。

第一张是南线哨报的抄件,和赵秉文刚才说的一致,东鲁水师渤海口集结,六千兵马北上至兖州边界扎营。措辞、时间节点、署名用章都没有问题,正经的南线哨报格式。

第二张纸更薄,折了三折,字迹不同。

鸿安把第二张纸展开。纸面上只有三行字,墨色深浅不均,写的人手在抖,或者是趴在不平的地方写的。

“奉天急调禁军三千赴南线布防。太子殿下连召四次军机议事。工部火器试铸全面停工,匠人转拨铸造箭矢枪头。”

他的视线在最后七个字上停住了。

箭矢枪头。

那帮获罪大匠废了三十几炉才出两杆能响的火枪,一杆差点掀了侍郎的脑袋。现在全掉头去铸箭矢枪头了。二百七十个大匠、两个月日夜赶工、侍郎亲自蹲在地牢里盯,最终承认自己追不上苏衍。

鸿泽放弃了。

退回冷兵器时代的做法。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河面上扑腾了几下,发现自己够不着岸,干脆把头缩回去、抱住最近的一根浮木。

鸿安把两张纸叠在一起,搁在小几上,抬头看向殿门外。

暮色从城门洞灌进来,把石阶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。芷若和沁如已经进了王府,石阶下面只剩何崇在跟亲卫交接马匹,甲片上的泥点子在夕光里发着暗褐色的亮。

一个被吓到了骨头里的人,下一步一定会做一件事。

找外援。

鸿安把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。

禁军南调三千。整个奉天禁军满编不过两万八千人,刨去守皇城的、护陵的、各衙门值守的,能抽出来野战的撑死一万五。拿三千填南线,既不够打又不够吓,只够告诉杨坚一件事,我怕了,但我还要撑面子。鸿泽这步棋走得比预想的还差。

杨坚六千兵马扎营兖州边界,不是真要打。是要看。看奉天的反应速度,看禁军调动的规模,看朝廷有没有胆量在南线摆出迎战的姿态。试探。标准的开战前试探。

而鸿泽的反应是把禁军缩在家门口,拿三千人往南挪了六十里,缩在槐安镇不敢再往前半步。

鸿安把两张纸折好揣进袖中,站起来。

走到殿侧那面舆图前,这次没看东鲁,没看奉天,视线直接落在金州的位置上。

金州。北境三州的腹心,南控关内北线,北接万里草甸。铁骑、火炮、粮仓、工坊,全在这儿。

杨坚怕的是这里。

鸿泽想借的也是这里。

外援只有两个方向,西边的凉州和北边的北境。凉州节度使年过七旬,兵马陈旧,自顾不暇。北境是唯一一个有实力、有火器、有骑兵的势力。

鸿泽一定会来求。

带着圣旨来。用君臣大义来压。用社稷存亡来逼。

鸿安的手指在舆图上金州的位置点了一下,指甲在羊皮纸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月牙印,随即收回来。

来就来。拿旨就见。见了再说。

“赵秉文。”

殿门外应声进来。

“从今天起,金州四门加哨。南门和东门各增一营值守,凡关内来的人,不论身份品级,一律先扣在门房候审。拿不出北境通行令的,不准进城。”

赵秉文拱手领命,退出去了。

鸿安在舆图前又站了一会儿。窗外暮色越压越低,城头上换岗的号角声远远地传过来,拖着一条长长的尾音。

他转身走回椅子坐下,却没有再拿起那两张纸。

七天后,密使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