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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民生令出碎奴枷,开仓放粮收蛮心 (2/3)

他扭头看向百户统领。

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

“所以,羊是你养的吗?”

百户统领一愣。嘴唇嚅动了两下,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最后咬着牙挤出一句:“是我的产!”

“从现在起,不是了。”

鸿安指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奴隶,不紧不慢:

“以后这羊,一半归你,你自己养。另一半纳给都护府抵税。牛羊走失,本王按律法办你。养得好,来年这草场便有你一分。”

那奴隶整个人僵住了。

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。

三息后,他猛地趴下去,额头一下接一下地砸在石板上,血花飞溅,哭声震天。

百户统领的脸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紫。他的手按上腰间的弯刀柄,眼珠子充血,青筋从额角一路爆到脖颈。

“你这是抢劫!这是,”

“砰!”

枪响。

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。

百户统领的额心多了一个血洞。那顶豹皮帽飞出去三丈远,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才落地。死尸直挺挺地向后栽倒,后脑勺砸在石板上,眼睛还瞪着,嘴还张着,后半句话永远烂在了肚子里。

鸿安收枪入鞘。

收枪的动作比开枪还随意。他甚至没看那具尸体一眼,只是用拇指擦了擦枪口残留的硝烟。

“干扰政令者,斩。”

声音不大,却比枪响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
广场上静得能听见血从尸体额头滴落石板的声音。嗒,嗒,嗒。

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几个牧主,瞬间像被抽了脊梁骨的鸭子,脑袋死死低下去,恨不得缩进自己的领子里。

但底层的牧民们,眼神变了。

那种祖祖辈辈刻进骨头里的麻木和畏缩正在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、灼热的光。

他们不傻。

他们看明白了。这个南方来的王,不是来抢他们的。

是来带着他们,抢那些老爷的。

“第二条。”

姚广忠的声音再次从铜漏斗中涌出,混着空气里的血腥味,愈发威严。

“全境推行奉天文字。所有地契、公文、救济粮凭证,必须使用汉字书写。凡设立汉学堂的部落,赋税再减一成。”

如果说第一条是断了旧贵族的筋,这一条就是在刨他们的根。

几个穿着百纳袍的老萨满从人群中挤出来。领头那个胡须花白,拄着一根顶端绑着骷髅的拐杖,走路颤颤巍巍,但手指戳向高台的时候,声音凄厉得像夜枭。

“妖术!这是妖术!你们要让草原的孩子忘了祖宗的语言!要断我们的根!”

牧民中响起一阵低沉的骚动。

文化这东西,跟血脉绑在一起,不是一杆枪能解决的。

鸿安没接话。

他只挥了挥手。

几个北境士兵抬着几只沉甸甸的大木箱走上来,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台面上,灰尘弹起老高。

鸿安随手从箱子里抽出一本印着奉天文字和精美配图的书册,封面上四个大字,《科学畜牧集》。

他翻开其中一页,朝着台下晃了晃。

“这上面记着冬日保羔法。学会这几个字,按法子做,你家冬天的羊羔能多活一半。”

他又抽出一本,冷冷盯着那老萨满。

“这上面记着草料发酵术。同样的干草,用这个法子泡了,马吃了不掉膘。”

说完,他把两本书册随手甩进人群。

疯了。

牧民们像闻到血的狼群一样扑上去抢。在草原上,冬天少死一头羊羔,就是一家老小多活一个月的口粮。这不是知识,这是命。

几个抢到书的牧民翻开看了一眼,虽然一个字不认识,但配图画得清清楚楚,怎么搭暖棚、怎么拌草料、怎么给母羊接生。

他们的手在抖。

鸿安俯视全场,声音不高,但压得住北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