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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4章 暴雪将至 (3/3)

吴道一怔:“怎么找?”

崔三藤从怀里掏出昆仑镜,捧在手心里。镜子亮了,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,照在空气中,形成了一幅地图——长白山的地图。地图上,有一个光点,在长白山顶,在天池的位置。光点是红色的,红得像血,一闪一闪的,像是在跳动。

“无相的本体,就在天池底下。”崔三藤指着那个光点,“那些石像用最后的力量,把五岳的感知力传给了昆仑镜。现在,昆仑镜能看见无相的本体了。”

吴道盯着那个光点,看了很久。天池底下。他以为那颗种子沉到池底,长出了黑莲,黑莲被他带走了,无相的分身就灭了。但没想到,无相的本体一直就在天池底下,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
他站起来,把轩辕剑插回腰间。

“三藤,我去天池。”

崔三藤也站起来,把昆仑镜收进怀里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

吴道摇头,道:“三藤,你留在分局。你的魂魄在散,不能再打了。”

崔三藤看着他,没有说话,但手没有松开。

张天师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桃木剑,剑身上刻满了符文,散发着金色的光芒。他走到两人面前,看了看吴道,又看了看崔三藤。

“老道去。吴道友,你留在分局。你的伤太重了,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
吴道摇头,道:“天师,这是我的事。我是长白龙脉守护者,这是我的山,我的水,我的土地。我不能让别人替我去送死。”

张天师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“那你带上老道。”

吴道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
两人向院子外面走去。崔三藤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风吹着她的头发,在阳光下飘动,像一面黑色的旗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银蓝色的光,而是一种很普通的、很温暖的光,像是蜡烛的光,又像是灶膛里的火。

“道哥,”她喊了一声,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
吴道停下来,回头看着她。

“我会活着回来。”

崔三藤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
吴道转过身,和张天师一起,向山上走去。

身后,崔三藤站在院子里,阳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从院子里一直延伸到山道上,像一条路,指向他走的方向。

她没有回头。她知道他在看。

吴道和张天师沿着山道往上走的时候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。

阳光从东边的山梁后面倾泻下来,把整座长白山照得金灿灿的。山顶上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是撒了一层碎金子。山间的雾气还没散,白蒙蒙的,贴着地面流淌,像是河里涨了水。两边的树叶子被阳光照得亮闪闪的,像是一片片金箔。鸟在树上叫,叽叽喳喳的,声音清脆,像是在欢迎新的一天,又像是在为他们送行。

吴道走得不快。他的伤还没好,身上到处是骨架子指甲刺出的伤口,虽然血已经止了,但一动就疼,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肉。蓝布衫上全是口子和血污,左一道右一道,像一件破袈裟。他把轩辕剑挂在腰间,剑鞘磕在石头上,叮当叮当响,像是在给他打拍子。

张天师走在他旁边,步伐稳健,呼吸平稳。老人家换了一身崭新的道袍,杏黄色的,上面绣着八卦图案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玉簪别着。桃木剑背在背上,剑鞘是红木的,上面刻满了符文,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。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,像是回到了壮年,但吴道注意到,他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老了。再强的修士也抵不过岁月,张天师今年七十三了,七十三岁的老人,还要跟他上山去打无相。

“天师,”吴道开口了,“您怕吗?”

张天师想了想,道:“怕。老道怕死。死了就吃不到侯老头的红烧肉了!”

吴道笑了,笑完又沉默了。张天师也笑了,笑完也沉默了。两人谁都不说话,只是闷着头往上走。山路越来越陡,石阶上结了冰,滑溜溜的,走一步得小心三步。吴道用轩辕剑当拐杖,剑尖戳在冰面上,凿出一个个小坑,踩稳了再迈步。张天师跟在他后面,手扶着石壁,脚踩着他凿出来的坑,一步一步地往上挪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到了天池边上。

天池很大,水很静,没有风浪,水面平滑如镜,映着天上的云和太阳。云很白,一团一团的,像是。太阳很亮,照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的,像是一池碎银子。池边的石头是灰白色的,被风化和水蚀得千疮百孔,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。山顶上的雪很厚,白皑皑的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,没过了脚踝。

吴道站在池边,往下看。水面下,什么都看不见。水太深了,阳光照不到底,只有一片漆黑。但他知道,无相的本体就在下面。那颗种子,那朵黑莲,那个被封印了九千年的魔头,就在这片漆黑的最深处。

(第四百八十四章

暴雪将至

完)